日子在塵簌簌墜落的聲音里，一天接一天地過去了。

林野的己經恢復了七八分。他可以在避難所里自由走，可以幫阿禾搬一些不太沉的廢料，甚至可以獨自攀上口那道陡窄的階梯，過金屬蓋板的隙窺一眼外面的天——雖然每次看完之後，他回到暗時的眼神，總會沉默很久。

但兩個人之間的話，仍然得可憐。

並不是不願意開口。是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阿禾的整個世界，就是這片廢墟。的語言里綴滿了林野聽不懂的名詞——“塵暴季”、“裂脊蜥的領地”、“東區那幫人”、“廢料換兌率”。每一個詞背後，都矗立着一個他完全陌生的生存系，需要無數背景知識的磚石才能搭出一條通往理解的小徑。

而林野的世界，對阿禾而言同樣遙不可及。他試過一次，試着向解釋“互聯網”是什麼——幾十億人，憑藉一道無形的網彼此勾連，隨時隨地傳遞影像、聲音、念頭。阿禾聽罷沉默了很久，然後只問了一句：“那個網，現在還在嗎？”

林野答不上來。

從那以後，他便很再提起地球的事了。

於是大多數時候，避難所里就只有凈化裝置低沉的嗡嗡聲，和阿禾理廢料時金屬磕的脆響。林野坐在簡易床邊上，看着忙碌。的作總是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分類、拭、歸位、記錄——每一步都確而從容，像是在完一場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儀式。

偶爾，林野也會主搭一把手。

他第一次試圖幫忙，是阿禾從外面拖回一截合金管。那管子大約兩米來長，手臂細，表面覆滿了赭紅的銹斑與灰白的塵。阿禾把它拽到工作區，取出銼刀和磨石，準備清理銹層。

“我來吧。”林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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