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林野終於能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他恢復之快，令阿禾暗暗心驚。按過往的經驗，一個被毒塵侵蝕到瀕死邊緣的人，即便敷用了凈化膏，說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勉強恢復行能力。可林野只用了五天。他的深彷彿潛藏着一力量，在加速自我修復，殘餘的毒素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機制快速中和、排出外。

阿禾沒有問。

在廢燼星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能活下來的人，上總帶着幾樁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自己也是如此——祖母那塊銘牌上的文字，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半個字。

林野站起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避難所的口，出手，那塊鏽蝕厚重的金屬板。

“外面是什麼樣子？”他問。

阿禾正蹲在地上分揀昨天拾回來的廢料。抬起頭，了一眼他的背影。五天的卧床讓他的形清減了不，防塵服空地掛在上，可那脊背卻得很首。那不是星帶人慣有的姿態——星帶人走路時總是微微佝僂着肩，彷彿隨時預備躲避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你自己看。”阿禾說。

起走到他旁邊，雙手扣住金屬板邊緣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抬。金屬板發出尖的聲，緩緩升起。口敞開的剎那，一裹挾着塵的氣流倒灌進來，帶着那阿禾早己麻木、對林野而言卻全然陌生的氣味——硫磺味，金屬鏽蝕的酸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膩膩的腐敗氣息。

林野沒有退後。

他站在口邊緣，抬起頭，向外面那個世界。

此刻是廢燼星帶的“正午”。那顆蒼老的紅矮星懸挂在灰黃天穹正中，線被永不消散的塵層反覆折、漫，變一種沒有方向、沒有溫度的暈。整個世界都浸在這片灰濛濛的暈里，沒有影子，沒有縱深，只有一片無邊無際、沉默如死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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