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摘下防塵面罩，出一張沾滿汗水與塵的臉。十八歲的，眉眼間本該尚存幾分的稚氣，可廢燼星帶日復一日的殘酷生活，早己將那些和的線條打磨了鋒芒。的眼睛卻仍然很亮，是那種見慣了漫漫長夜卻始終沒有被黑夜徹底吞沒的、執拗的亮。

阿禾在床邊蹲下，再次出手指，仔細探察林野的狀況。他的呼吸比剛才更加微弱了，皮表面滲的塵己經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正在緩慢地向真皮層深蔓延。如果不立即清理，這些細微的毒素將侵，然後——

沒有繼續想下去。

阿禾站起，快步走到儲區，從一隻封嚴實的舊金屬箱里翻出一個掌大的罐子。罐子里裝着親手調配的凈化膏——用地提取混合數種礦末反覆研磨而，能夠有效中和塵中絕大部分的毒素。這是的祖母教給的配方，在這整片廢燼星帶，大概只有一個人還記得如何製作這東西。

凈化膏只剩下半罐了。

阿禾低頭看了看罐子里那點稀薄的膏，又看了看床上氣若遊的人，用力咬了咬下。把整罐都拿了過來。

清理的過程比預想的還要艱難。有毒塵在他皮表面己經結一層薄而頑固的殼，阿禾不得不用沾了水的布一點點將它潤、化，再極輕極輕地剝離下來。小心翼翼地繞開他的眼睛與口鼻，從額頭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清理。隨着那些灰白的塵被緩慢去除，這個年輕男人真實的面容逐漸顯出來，像一件被塵封多年的出了它本來的澤。

廓分明的臉，是一種在廢燼星帶極為罕見的健康調——既不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也不是被塵反覆侵蝕後的灰敗，而是一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帶着生機的。他的睫很長，在昏迷中微微，像被困在不安穩的夢境里。眉頭蹙着，即便意識全無，那道深鎖的壑也不曾舒展分毫。

阿禾手上的作不知不覺間放輕了許多。

清理到他的右手時，頓了頓。他的五指依然死死攥着，指節因用力過久而泛出骨白。阿禾沒有試圖去掰開那隻手，只是仔仔細細地清理了手背與手腕上的塵，繞過了那個握如石的拳頭。

尊重一個人藏在掌心裡的秘，是廢燼星帶最底線的生存教養。

做完這一切之後，阿禾從儲箱里取出一管凈化水——這是這個月配額的最後一管了。擰開蓋子，將瓶口小心翼翼地湊到林野乾裂的邊，極緩極穩地傾斜。水沿着他角皸裂的紋路滲進去，大半都溢了出來，沿着下頜落，但總有一小部分被他無意識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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