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來的江城，白天熱得能把人蒸，晚上也涼快不了多。

急診科的夜班變得越來越不好熬。空調開到最大也不住從候診區湧進來的熱浪，值班室里的溫度從來沒低過二十七度。護士們在後半夜換崗的時候個個頂着一腦門的汗珠，白大褂的後背上印着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汗漬。

這天夜班的排班是陸辰和江都靈搭檔。

這個組合在急診科部己經有了一個非方的稱號——小麗私底下跟別的護士開玩笑說“冰山配冷麵，效率翻倍”。所謂冰山指的是江都靈，冷麵指的是陸辰。兩個人在工作中都不太說廢話，但配合起來默契到了不需要語言的程度。

前半夜的患者流量比平時大。

從下午五點半接班到晚上十一點，陸辰和江都靈一共理了六個外傷、三個發熱、兩個醉酒和一個急闌尾炎轉診。十一個患者，西個半小時，平均每個患者不到二十五分鐘。

這個效率在急診科是頂格了。

十一點之後患者流量降了下來。候診區只剩下幾個在輸椅上半睡半醒的人和一個陪床的家屬。走廊里的燈管嗡嗡地響着，心電監護儀有節奏地發出滴滴聲。

陸辰剛巡完留觀區回來，坐在分診台後面喝水。江都靈在護士站整理當天的用藥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移。

凌晨三點出頭，急診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架着一個第三個男人走了進來。被架着的那個人滿酒氣，穿着一件被酒漬弄髒的條紋Polo衫，走路歪歪倒倒的。他的角掛着沒乾淨的嘔吐殘渣，整個人散發著一混合了白酒和胃的酸臭味。

“我們朋友喝多了，吐了一地。”其中一個架着他的男人說，“能不能給他掛瓶水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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