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排污管道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粘稠、冰冷，包裹着每一寸皮。腳下不再是金屬梯子，而是膩的、不知沉積了多年的污泥和腐爛，混雜着尖銳的金屬碎片和破碎的玻璃，每踩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伴隨着惡臭氣泡破裂的輕微響。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濃烈的腐敗有機氣味、刺鼻的化學藥劑殘留、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形了足以讓腸胃翻江倒海的毒氣。僅有的線來自陳建國手中那支電力即將耗盡的強手電，線在濃濁的空氣中艱難地劈開一道昏黃的柱，照亮前方不過數米的、布滿黏膩污垢的管壁和腳下污穢的“路”。

管道異常寬闊，首徑超過西米，足夠數人并行，但這也意味着它曾承載過龐大的污流量。管壁是糙的混凝土，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彩詭異的苔蘚和菌斑，在手電下泛着油膩的暗綠或紫黑澤。一些地方還在緩緩滲着渾濁的，滴滴答答地落下方及膝深的粘稠污水裡，發出空的迴響。

“跟！注意腳下！”陳建國走在最前，手持鍍鋅水管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污水冰冷刺骨，水面漂浮着各種難以辨認的塊狀。他不僅要警惕水下可能藏的尖銳或深坑，還要時刻注意前方和頭頂的靜。這裡絕不是安全的逃生通道，更像是另一個形態的絕地。

蘇雨跟在陳建國後，臉慘白，用一塊從服上撕下的布條捂住口鼻，但那無孔不的惡臭依舊讓陣陣作嘔。另一隻手死死抓着一從管道里撿來的、相對結實的塑料管作為支撐。陳濤走在蘇雨側後方，同樣神張，手中的撬既是武也是探路的拐杖。

林默走在隊伍末尾，斷後。他的狀況最糟，靈氣消耗巨大，後背和手臂的燙傷在污水浸泡下刺痛加劇。但此刻他必須強打神，不僅要警惕後方可能出現的追兵，還要分心照顧被夾在隊伍中間的“零號”。

零號的狀態極其糟糕。離開相對“乾淨”的通風管道，踏這污穢、黑暗、充滿腐敗和死亡氣息的環境，對他造了巨大的衝擊。他赤着的雙腳踩在冰冷的污泥和銳上，被劃出細小的傷口，但他似乎覺不到疼痛，只是抓着上那件寬大的、早己污穢不堪的研究服，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那雙淡藍的、流轉星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生理的厭惡。他幾乎是被陳濤半拖半拽地向前移，嚨里不時發出抑的、小般的嗚咽。

“堅持住，零號，就快出去了。”林默用意念傳遞着鼓勵，同時嘗試用自己恢復了一點的、溫和的靈能場包裹住年，試圖隔絕部分污穢氣息對他敏靈覺的首接衝擊。零號的靈能波異常純凈，與這污濁環境格格不，待在這裡對他而言恐怕是一種持續的折磨。

零號勉強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眼中星微微一閃，傳遞迴一個微弱但清晰的意念：“臟……好多……壞的‘’……死的‘’……在哭……”

壞的“”？死的“”？在哭？林默心中一凜。零號的“靈能視覺”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在這充斥着化學廢料、生殘骸和可能被靈氣污染的廢棄的管道里，恐怕沉澱了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念的靈能殘響。這對知敏銳的他來說，無異於地獄繪圖。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陳建國猛地停下腳步，舉手示意：“停下！”

手電柱定格在前方不遠。污水在這裡似乎變深了，形了一個不大的水窪。水窪中央，漂浮着一團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隨着污水的晃微微起伏。仔細看去，那似乎是一高度腐敗、腫脹變形的，看廓像是某種大型犬類，但部分肢異常膨脹扭曲，皮落，出下面暗紅髮黑的爛，一些白的蛆蟲在爛中蠕。周圍的水面，泛着一層詭異的、五彩的油。

“繞過去，小心別到那水。”陳建國低聲道，準備從水窪邊緣較淺的地方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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