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戲來了。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沒有出半分異樣。

相反，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角向下撇，眼眶漸漸泛紅，像是被這個話題中了什麼痛。

“林大帥，”他放下酒碗，聲音變得低沉，“您這一問，可真是問到下的傷心了。”

林楓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哎呀，老藝家！一秒戲。

左良玉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帥有所不知，”他說，聲音裡帶着一哽咽，“下駐守武昌，名義上是總兵、寧南伯，節制湖廣河南剿賊軍務，聽着風。可實際上……實際上就是個苦差事。”

他頓了頓，用手背了眼角——也不知道是真有淚還是酒氣熏的。

“朝廷的軍餉，一年到頭髮不了幾次。每次發餉，還要被層層剋扣……兵部扣一筆，戶部扣一筆，運到湖廣的路上還要被押運剋扣一筆。到手的連三都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

“下手下五萬大軍，每天是吃飯就要消耗糧草數千石。還有兵、甲胄、馬匹、帳篷、營房修繕、傷兵醫藥……這些都要錢！朝廷不管啊！陛下天天催着剿匪，可軍餉呢？糧草呢？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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