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兒很想你做的米。夢裡常常聞到那個味兒，醒來發現是在軍營，枕頭都了。娘，等兒退伍回家，你要天天做給兒吃，兒要吃三大碗。

弟弟妹妹好嗎？告訴他們要聽娘的話，好好念書。兒每個月寄回去的錢，娘別捨不得花，該買就買，該買服就買服。兒在部隊有津，夠用。

娘，兒在這兒認識了一個姑娘，是河人，在部隊醫院當護士。阿香，人很好，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等打完仗，兒帶回家看你。

娘，戰爭可能快結束了。長說，我們很快就能回家。到時候，兒要蓋一棟新房子，讓你和弟弟妹妹都住進去。兒還要買一台收音機，這樣你晚上就能聽戲了。

娘，兒很想你。每天晚上看着北方的星星，就想起了家裡的院子，想起了你坐在門口服的樣子。你要保重，等兒回家。

不孝兒，文雄，1979年1月。”

信讀完了。我們都沉默着。

這封信，和我們在老街發現的那封越軍家書，和張建國寫給他媳婦的信，和李鐵柱寫給他娘的信，有什麼不一樣？

一樣的思念，一樣的牽挂，一樣的對往後的盼頭。

就因為穿上了不一樣的軍裝，站到了不一樣的陣營，我們就要互相廝殺，首到一方倒下。

“副連長。”阮氏梅看着我，眼睛里有淚，“他……和我們一樣，都是普通人。”

我接過那封信，小心折好，放回塑料口袋，然後塞進戰友的上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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