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團部的命令下來了：上午十點到十二點，停火兩小時，換傷員和。

命令來得突然，但大家都鬆了口氣。仗打到這個份上，雙方都傷亡慘重，能有機會把傷員救回來，把犧牲的戰友帶回來，總是好的。

九點半，我們開始準備。工兵連的任務是負責警戒，防止越軍藉機襲。我們在換點周圍布置了警戒線，設置了機槍陣地。我帶着王小柱和李國強，在換點旁邊的一個小土坡上設立了觀察哨。

換點設在柑塘北郊的一片空地上，原來可能是個打穀場，現在被炮火犁得坑坑窪窪。空地中間劃了一條線，線這邊是我們的，線那邊是越軍的。

十點整，停火開始。

槍聲炮聲驟然停止，山谷里一下子靜得出奇，靜得能聽見風聲，鳥，還有遠溪水流淌的聲音。這種安靜反而讓人不習慣，耳朵里嗡嗡作響，彷彿那些炸聲還在回。

越軍那邊也出來了人。他們穿着綠軍裝，和我們一樣，也是滿臉倦容，滿塵土。雙方隔着中間那條線，互相打量着，眼神複雜——警惕，好奇，還有一難以言喻的東西。

換開始。雙方的衛生員抬着擔架，把傷員送到中間線。傷員有我們的，也有越軍的。有的還能彈，有的己經昏迷。衛生員們很專業，作迅速而小心，盡量不去傷員的傷口。

我拿着遠鏡，仔細觀察。越軍的傷員也不，有的缺胳膊，有的渾是。他們躺在擔架上，表痛苦，眼神空，和我們的傷員沒什麼兩樣。

都是人，都會疼，都會怕。

“副連長，”王小柱在旁邊小聲說，“你看那邊。”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越軍那邊，幾個士兵抬着一，往中間線走。蓋着白布，但一隻腳在外面，穿着我們的軍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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