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

機槍開火了。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在我邊打起一串泥花。有一顆過右肩，帶起一片布和。這回疼了，火辣辣的，像被烙鐵燙過。

十米。

我己經能看清鐵網上的一切。三件軍裝，洗得發白，領章還在：一顆紅星，兩面紅旗。下頭是三個腦袋，己經爛了，面目模糊，但還能看出是中國人的臉型。最左邊那個，裡塞着一團東西——是張紙條，上頭用越南文寫着啥。

我沒工夫看。我把破筒塞進鐵網底下，拉出導索，上雷管。作要快，要穩，但我手在抖，從肩膀流下來，滴在導索上。

“快回來！”李鐵柱在喊。

我轉，開始往回跑。

這回世界恢復了正常速度。子彈呼嘯，機槍吼，吉普車越來越近。我的左開始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右肩的越流越多，整條胳膊都麻了。

離石頭還有五米時，我踩到了啥東西。

不是石頭，是的，有彈。我低頭，看見一越南兵的首。他應該死了一陣子了，首己經僵了，眼瞪着，空空地着天。我踩在他口上，聽見肋骨斷的輕微“咔嚓”聲。

然後我絆倒了。

子向前撲去，臉重重砸進泥里。我試着爬起來，但左使不上勁，右胳膊也抬不起來。只能爬，像狗一樣爬，手腳並用，在爛泥里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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