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對面黑暗中，很遠的地方，好像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亮閃了一下，立馬就滅了。跟有人劃了火柴，又趕捂住似的。

劉興啟全的瞬間繃！夜視鏡猛地對準那個方向。

啥都沒有。還是沉沉的綠。

是錯覺？還是越軍哨兵也在看錶，不小心了點？

他不敢確定。心臟砰砰狂跳起來，手心開始冒汗，膩膩地粘在手套里。他悄悄把手在上了，重新握槍。

六點二十分。

五分鐘。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急了，每一口都又深又猛，跟離了水的魚似的。他着自己放緩，可不太聽話。腎上腺素一個勁兒地冒，手腳有點麻，卻又着一莫名的、焦躁的勁兒，恨不得立馬跳起來衝出去。但他必須憋着，死死憋着。

他看向左右。馮仁昌還是跟塊石頭似的。王小全好像也不抖了，整個人綳得首首的，跟臨戰前的雕塑似的。其他弟兄們，都融進了黑暗裡，只有偶爾鋼盔或槍管反的一點點極淡的天，能看出他們的位置。

全連、全團、全師，乃至整個東線千上萬的戰友，這會兒都跟他們一樣，趴在邊境線的草叢裡、石頭後、樹林邊，等着同一個信號。

劉興啟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連。他跟這漫長黑暗戰線上的所有人，被一綳得快要斷的無形的弦連在一起。所有人的心跳、呼吸、恐懼和期待，都聚在一塊兒，等着那弦被綳斷的瞬間。

六點二十二分。

。鐘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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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