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一層灰白霧氣籠罩着邊境小鎮簡陋的集市。空氣中混雜着牲畜糞便、泥土、廉價煙葉與某種熱帶水果腐爛的甜膩氣息。

劉興啟蹲在一個賣竹編簸箕的攤位後，頭上纏着當地男子常見的深藍布巾，上套一件洗得發白、打着補丁的舊軍便服——這是從邊境老鄉換來的。

臉上故意抹了些塵土，看上去與周圍那些面黝黑、眼神着疲憊與警惕的邊民並無二致。

他心跳比平時快，但呼吸控制平穩。目低垂，似只關心眼前那幾個歪扭的簸箕，眼角餘卻如最的雷達，掃視集市每一靜。

馮仁昌在他側後方不遠，假裝在一個賣草藥的攤前挑揀，戰士小李則蹲在路口，守着兩筐半青不的芭蕉，扮演一個沉默訥言的農家年。

此名義上是中方一側集市，但挨邊界，長期形特殊的“混居”狀態。

越南邊民過來售賣山貨、水果，中國邊民過去換日用品，雙方早有默契，邊境管理時時松。而此刻，在戰爭一即發的影下，這集市更似一個微妙而危險的諜報場。每張看似麻木的面孔後，都可能藏着審視的目。

劉興啟的任務不是採買。他要“聽”，要“看”，要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驗證先前報細節，並捕捉新信息。比如說，最近有無異常車輛人員往來？對面過來的邊民神如何？閑聊中會哪些關於那邊軍隊調、資管控的風聲？

一個背着背簍、穿黑“三婆”的越南老婦人蹣跚走過他攤位，用濃重越北口音的土話嘟囔：“貴死了，鹽又貴了，日子沒法過了……”是在向同伴抱怨，還是無意泄？劉興啟默記，“資管控收”，這可能意味對方也在進行戰前準備。

兩個穿舊軍、趿拉塑料涼鞋的越南男子湊在一個煙攤前，用越南語低聲談。聲音得極低，但劉興啟過基礎越語訓練，能勉強捕捉幾個詞：“……搬了……晚上不讓點燈……巡邏多了……”他神經頓時繃。軍隊調？宵？加強巡邏？

他不能久蹲此地。劉興啟起，拍拍上塵土，拿起一個簸箕，用帶廣西口音的土話問攤主：“阿叔，這個幾多錢？”故意將聲音放得啞，作帶點鄉下人的笨拙。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抬抬眼皮，出三手指。

“太貴咯，”劉興啟搖頭，放下簸箕，看似隨意挪到旁邊賣熏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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