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尚未驅散夜間的寒意，陳胥便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驚醒。他裹了裹上那件勉強寒的破爛軍服，走出烽燧堡二層他臨時休憩的小隔間。

堡空地上，新收容的孫家村流民和原本的潰兵們大多蜷在一起，依靠着彼此的溫取暖。但顯然，這遠遠不夠。幾個孩子的凍得發紫，老人則不住地着僵的手指，呵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中格外明顯。昨夜後半夜陡然降臨的寒流，給了這個剛剛膨脹起來、卻資匱乏的團一記重鎚。

“胥哥，”王小石着手跑過來，鼻子凍得通紅，“這鬼天氣，說冷就冷，好多人都喊凍得不了，尤其是孫家村那幾個子弱的老人和孩子。”

陳胥眉頭鎖。食危機尚未完全解除，冬的問題又迫在眉睫。他們原本的大多單薄破爛，本無法抵這塞外的嚴寒。

“把我們之前攢下的那些狼皮都拿出來。”陳胥下令。之前狩獵和擊退狼群，積攢了十來張理得不算太好的狼皮。

狼皮被集中到空地上，散發著淡淡的腥膻味。陳胥拿起一張，用繳獲的党項彎刀比劃着。“看好了，”他提高聲音，吸引着周圍逐漸圍攏過來的人們的注意力，“我們暫時沒有條件製作完整的皮襖，但可以先做這個——手套。”

他一邊說，一邊手演示。將狼皮里朝上，大致按手形畫出廓，然後切割下來，用針和之前好的麻繩，將兩塊皮子糙地合在一起，留下腕口的位置。“就這樣，雖然不好看，但至能護住手，不至於凍僵了拿不住武，幹不了活。”

婦孺們看得仔細，一些手巧的己經開始模仿。孫家村那個曾被陳胥救下的孩子娘，第一個製出了一雙歪歪扭扭但總算型的小手套，趕給自己的孩子戴上。孩子的哭聲漸漸止住，好奇地擺弄着茸茸的手背。

“有了手套，上還是冷啊。”老卒劉猛跺着腳，他強力壯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說。

陳胥目掃過堡外那片在寒風中搖曳的枯黃蘆葦盪。“走，能的都跟我來，去割蘆葦！”

他帶着幾十號人，包括許多半大的孩子，來到堡旁的溪水邊。這裡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稈子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