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點的景鍾還在餘響。

薛知遠看着宮牆上守壇人的影，紫袍下的指尖終於鬆開了那半塊虎符。

銅銹的冷意還殘留在掌心，像極了當年陳景初撞破他與觀海者私會時，那柄抵在心口的匕首。

“薛相。”

趙真的聲音從武將隊列里傳來。

“陛下有旨，念你輔政多年，特准你‘面’。”

面。

這兩個字，是順朝對失勢宰輔最後的恩典。

不必鎖拿天牢，不必遊街示眾，只需遞上辭呈，歸府待罪。

薛知遠比誰都清楚，面之後，便是永無寧日的監視，和黨羽樹倒猢猻散的凄涼。

他緩緩轉，對着龍椅上的昭定帝深深一揖，紫袍的雲紋掃過金磚。

“臣，薛知遠，叩謝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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