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房的霉味混着塵土與約的腥氣，在仄空間里沉沉瀰漫。

趙真着玄影教高階教徒的墨錦袍，袖口暗金紋路隨作輕晃，指尖剛到黑布包裹的賬封皮，牆角便傳來細碎響。

像是枯葉碾過凍土，又似抑到極致的息。

他緩緩轉頭，目穿滿室昏沉，正對上雙浸着驚恐與灰污的眼。

是鄭雪。

蜷在賬堆與牆壁的夾裡，活像只被棄的，將自己最小一團。

原本整齊的雙丫髻早己散，烏黑髮糾結着草屑、泥點與乾涸漬，結邦邦的團塊糊在臉頰兩側。

上那件布短被撕扯得不樣子，前襟破出青紫的肩頭，袖口磨爛布條，沾滿油污與塵土，下擺掛着乾草，與泥垢遍布的布在上，分不清是汗漬還是污漬。

的臉頰明顯凹陷，顴骨凸起，原本圓潤的下頜線變得鋒利，臉上的灰污遮不住眼底的憔悴。

乾裂布滿細碎裂口，滲着，角殘留的淚痕混着泥污，淌出兩道狼狽的痕迹。

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着幾分往日的清亮，此刻睜得極大，盛滿驚恐、絕與難以置信，死死盯着趙真，彷彿在看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見有人靠近，下意識往牆角更深，肩膀劇烈抖，嚨里滾出沙啞微弱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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