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道長彷彿看出了老掌柜的想法，簡單一句話就讓他把那點虛浮回了心底。

“掌柜的，你看它是沙，他們看它是臉面。我們用沙換他們的金子，再用金子去鋪路、修橋、辦學堂。你說，是沙子金貴，還是路和橋金貴？”

老掌柜想起江北新築的那道堤壩。

去年春汛，多河道決口，唯獨那堤壩護住的十幾個村子，田畝安然無恙，秋後反倒添了收。壩上立了碑，刻着“玉璃堤”三個字。

還有江南開鑿的引水渠，今年大旱，多莊子顆粒無收，唯獨那水渠灌溉的萬畝桑田，收竟比往年還好。渠邊也立了碑，刻着“玉璃渠”。

他心裡的那點虛，忽然就落到了實。

回到賬房，老掌柜看着賬冊上那驚人的數字，再想起東家淡然吩咐撥出七利潤去築壩修渠時的神，心中那點虛浮，漸漸化為了沉甸甸的踏實。

再看到“某府購西海昇平屏風，六千兩黃金”時，他不再手抖了。

他會穩穩地蘸墨，在另一本賬冊上記下。

“撥銀西千二百兩，築江北堤壩一道。”

沙子燒了琉璃，琉璃換來了黃金，黃金化作了石料與米糧，石料築了堤壩，米糧救活了人命。

這賬，忽然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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