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其他東西呢？”

七把叉羅功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回，像一把鋒利的龍牙刀，劃破羅家老宅的寂靜。他站在院子中央，目掃過空的廳堂，那裡曾經擺滿了他娘的嫁妝。他依稀記得娘經常着那一件件的家私，跟他和姐姐說姥姥和姥爺……

現在只剩下幾個破爛的花盆。

羅長子佝僂着背，站在屋檐下的影里，愧難當。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青長衫，袖口己經磨出了邊。聽到兒子的質問，他臉是紅了白，白了又紅，兒子再晚幾日找到，卧室里那幾樣也難保……

“爹，廳堂里的什麼沒有留下嗎？都被你賣了，賭了？”

七把叉轉過來，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與平日里貪玩的模樣形了極大反差，也與他父親畏的樣子形鮮明對比。他的聲音裡帶着抑的憤怒，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砸在羅長子的心上。

羅長子捂着臉蹲在地上，沒臉見人了，止不住泣起來。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茶園主人，大富鎮首富，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殼。

“乾兒子，別難為你爹了，東西沒了，咱們可以再置辦...”

潘大娘子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着一個撣子。這大嗓門的婦人，今天穿着一件絳紅的對襟衫，襯得皮格外白皙……麻利閑不住的都開始收拾起屋子來了。

潘大娘子第一眼見到這個高高瘦瘦的羅長子，也是見了鬼了，很厚實的腔里居然湧現出滿滿的保護來。那覺來得莫名其妙，就像春天裡突然冒出的新芽，擋都擋不住。

“你也別哭了，親兒子找到了，應該高興才是，為了這個家，你今後就別再賭了。”

潘大娘子把撣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羅長子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讓羅長子到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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