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冬天來得比冀州更早，更猛。

一夜之間，氣溫驟降，河水結冰，地面變，車碾過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風不再是風，是刀子，是針，是無數看不見的刺，扎進每一寸的皮。

張三和李西把所有的服都穿上了——棉甲、羊皮襖、布衫、甚至裹的布條——但依然冷。那種冷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論你穿多，它都能找到隙，鑽進去，盤踞在臟腑之間。

“還有五天，”王鐵山說，“到薊州還有五天。但這場寒流，可能要持續七天。”

“糧草呢？”張三問。

“夠，”王鐵山說，“但水不夠。河水結冰，鑿冰取水太慢，而且冰層太厚，鑿冰喝的水比鑿出來的冰還要多。”

“需要柴，”李西說，“可以化雪水。雖然苦，但能解。”

“這附近沒有樹林，只有荒原。”王鐵山皺着眉頭。

隊伍陷了困境。前進，可能凍死在半路；後退，糧草任務失敗，軍令如山，這三百人誰也活不了。

“原地駐紮，”王鐵山最終下令，“等寒流過去。所有人節約用水，節約用柴，流值守，防止凍傷。”

他們在一片背風的山坡下紮營，糧車圍圈，中間生起幾堆篝火。但篝火的熱量有限，坐在外圍的人，後背是熱的，前是冷的，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被浸在冰水裡涮。

張三和李西被分配到最外圍的值守任務。這是信任，也是考驗——如果他們能熬過這一夜，就真正被隊伍接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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