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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的職場與煙火_第18章 人機推車保發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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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還在不停地下。裝車班的人站在沒腳踝的水窪里,了,上,走起路來 “嘩啦嘩啦” 響 —— 那是雨水在管里流的聲音。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着下往下滴,流進裡就下意識地吐出來,咸的滋味沒人抱怨,只一門心思盯着眼前的車廂。

覃允鶴站在遠的防雨棚下看着,心裡又酸又暖。這些兄弟他太悉了:老班長去年冬天兒子發燒到 39 度,愣是沒請假,頂着寒風裝完最後一節車才往醫院跑;年輕的小王上個月手被鐵鍬磨破了,纏上兩層膠布就接着干,說 “這點小傷不算啥,別耽誤裝車”;還有五十多歲的老趙,腰不好,卻總搶着扛重活,說 “我經驗多,放心”。

“走,去職工食堂,給兄弟們熬點薑湯。” 覃允鶴轉邊的業務員說。兩人踩着沒過鞋底的泥水往食堂走,雨水打在雨上,發出 “噼里啪啦” 的聲響。食堂師傅一聽是給裝車班熬薑湯,立馬把在灶底的柴火出來,讓火苗躥得更高,又從儲間抱出一大袋生薑,切厚厚的薑片扔進大鍋里,還特意加了半袋紅糖 —— 他知道裝車班的人幹活累,甜口的薑湯能更暖子。

二十分鐘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薑湯被抬到了裝車現場。盆沿冒着白霧,姜香混着紅糖的甜香,在雨里飄得很遠。可裝車班的人沒一個主過來喝,老班長正蹲在車廂邊調整裝煤的溜槽,頭也不抬地喊:“先裝完這節車,不差這幾分鐘!”

直到覃允鶴走過去拍了拍老班長的肩膀:“歇五分鐘,喝口薑湯再干,別凍出病來。” 老班長這才直起,朝兄弟們喊了聲 “停一下,喝口熱的”。大家這才放下手裡的工,排隊過來接薑湯。每個人都只盛小半碗,喝完就把碗遞迴去,生怕耽誤太久 —— 小王喝完還特意把碗底的紅糖渣乾淨,笑着說 “這紅糖真甜,比家裡的還香”。

覃允鶴看着他們被雨水打的頭髮在額頭上,看着他們喝薑湯時哈出的白氣,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雨還沒有停的意思,遠鐵路旁的田野已經了一片澤國,洪水漫過田埂,把玉米秸稈沖得東倒西歪,只出半截綠油油的穗子,像在水裡掙扎的小旗子。大道上的水流湍急,汩汩地往低淌,偶爾能看到漂浮的樹枝、雜草,甚至有農戶家的籠被沖了下來,幾隻母在水裡撲騰着,聲音里滿是慌

他低頭數了數已經裝滿的車廂,心裡盤算着:“還有五輛車,加把勁就能幹完。” 正想喊一嗓子給大家鼓鼓勁,就看見老班長頂着雨朝他跑來,腳濺滿了泥點,臉上的雨水順着皺紋往下流,裡還氣。

“覃經理,出事了!” 老班長一把抓住覃允鶴的胳膊,語氣里滿是焦急,“調車的滾筒打了,不管怎麼試,都拉不火車!”

覃允鶴心裡一,跟着老班長快步跑到調車旁。只見調車的滾筒在雨水中空轉,發出 “嗡嗡” 的悶響,滾筒表面的雨水越積越多,轉得越來越慢,卻連火車的車都帶不 —— 平時遇到這種況,撒點鋸末增加力就行,可今天雨太大,鋸末剛撒上去就被雨水沖了泥糊,本起不了作用。

“我給車站站長打電話,申請延時!” 覃允鶴要去給站長打電話,他深一腳淺一腳,淋着雨來到磅房,快速撥通了站長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把況一五一十地說明,語氣裡帶着懇求:“站長,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延時半小時,我們儘快解決問題,絕不讓您為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站長的聲音帶着歉意傳來:“老覃,不是我不通融,這趟車已經編下午的發車編組了,整個線路的火車都按點排好了,一旦延時,後面所有車次都得改時間,我這邊實在沒法批。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千萬別誤了點!”

覃允鶴掛了電話,心裡沉甸甸的,像了塊泥。他走到裝車班的人面前,把站長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雨聲還在嘩啦啦地響,每個人的臉上都着凝重 —— 誰都知道,誤了火車的後果有多嚴重:公司會被鐵路部門通報批評,以後再想申請裝車計劃就難了,甚至可能影響整個礦區的煤炭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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