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的職場與煙火_第9章 初赴青島(1)
覃允鶴睡了個難得的整覺。從前天晚上七點到今早七點,折騰了兩天兩夜的他終於補足了神。本想好好休息一天,可昨天快下班時,公司辦公室突然通知:今天早上八點在石墨廠召開現場會議,要求各單位負責人務必參加。他洗漱完畢,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匆匆趕往會場。
會議由周副經理主持。他首先闡明主題:介紹石墨廠如何克服困難,在條件簡陋的況下,領導班子帶領職工因陋就簡,如期完公司辦的任務;表彰設備安裝過程中湧現的先進典型,號召大家學習他們連續兩天兩夜加班加點、最終實現設備試運行的拼搏神。周副經理強調,石墨產品是全公司乃至全礦務局首個出口產品,對公司和礦務局的發展意義重大。最後,在眾人注視下,石墨廠負責人按下啟開關,兩台水泵隨即水注水槽,很快,黑的石墨末便漂浮在水面上。周副經理手撈起一撮,展示給大家看:“這就是石墨,能為國家換取外匯的寶貝!”
周副經理滔滔不絕的演講讓覃允鶴坐不住了。他得趕去火車站填表蓋章,明天是鐵路局審批追加車皮計劃的日子,下午還要乘火車去青島。他悄悄湊到辦公室武秘書邊,說明況想提前離場。武秘書看了看台上的周副經理,點頭表示同意。
離開會場,覃允鶴一路小跑趕往火車站。第一次辦理審批手續、第一次去青島、第一次去鐵路分局,連運輸的位置都不知道,他心裡既張又茫然。
火車上擁不堪,無座的乘客得水泄不通,連去廁所都要艱難地過人群。售貨員推着小車過來時,人們紛紛避讓,好不容易讓出路來,賣盒飯的又接踵而至,又是一陣混。就這樣了八個小時,列車終於抵達青島站。
青島,這個從小就聽說過的麗城市,一直是覃允鶴的嚮往之地。他曾無數次夢想着看大海、站在棧橋上。此刻,天尚早,他隨着人流向海邊走去。
來到棧橋,覃允鶴眺大海深。湛藍的海水碧波漾,微風吹來,帶着淡淡的咸腥味,瞬間沁心脾。淺海微波粼粼,清澈見底,清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夕西下,雲海被染火紅,像一團燃燒的火球,與海平面相接,映紅了整片海面。他沉醉在這空曠無垠的海景和絢麗的晚霞中,直到暮漸濃,才猛然想起該找住了。
幾家賓館的價格都超出了他的預算,最終,他在一家地下室賓館住了下來,每天十塊錢的價格讓他覺得很划算。剛住時還沒什麼覺,晚飯後卻覺得房間悶熱,瀰漫著一霉味,口一陣發悶,只想嘔吐。他決定出去氣,便來到附近的廣場。
廣場上人頭攢,覃允鶴四張,想找幾個 “真正的青島人” 聊聊。在他的記憶里,青島人還是十幾年前的模樣 —— 上中學時見過的青島知青,留着花頭,穿着喇叭,腳拖到地上,走路時着地面。可眼前的人沒有一個是這樣的,他不有些失。正要轉回去,突然被兩個年輕人攔住,拉到一邊。一個人把他推到樹榦上,另一個人則四張。覃允鶴一下子懵了,還沒等他開口,那人先說話了:“哥們,有批好看的‘黃書’,要不要來一本?” 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本用報紙包着的書。
覃允鶴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結結地問:“多…… 多錢一本?”“不貴,三十塊。”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塊錢遞過去,接過書就像驚的兔子一樣跑回了住。關上門,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報紙,裡面竟然是《紅與黑》!他氣得罵了一句 “騙子”,把書狠狠摔在床鋪上 —— 這本書他十幾歲就看過了。
躺在床上,覃允鶴回想起當年的青島知青。記得有一次,一個知青與村民發生口角被圍毆,二百多名青島知青立即抬着傷者在村裡遊行,還在牆上大字標語,揚言要 “抄村”、嚴懲打人者。最讓他驚訝的是,寫標語的人竟然是把紙在牆上直接用刷子寫,當時他覺得這人真有能耐。後來還是當地政府和礦務局出面才平息了事態。從此,他對青島人的印象就是:不好惹,有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