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了眉心，將酒杯放下。去見見吧，看看南京方面，到底想說什麼。

濟南，山東省政府

韓復榘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着一支派克金筆。筆帽上的金徽記在燈下閃閃發亮。這是他去年去南京述職時，那位蔣委員長親手送給他的，“禮賢下士”的姿態做得很足。

桌上攤開着幾份報紙，都是關於張宗昌遇刺的報道。輿論風向比他預想的要好。多數報紙都把重點放在“為父報仇”上，對鄭繼的行為抱以同，甚至讚其“孝義”。只有數幾家左翼報紙，含沙影地暗示此事背後有政治謀，但聲音微弱，很快就被淹沒了。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長張紹堂走了進來，手裡拿着一份電報。

主席，南京來電。張紹堂將電報放在桌上，是侍從室來的，詢問鄭繼一案的審理況，並“提醒”主席，鄭繼為父報仇，有可原，宜從輕發落，以彰孝道，順應民意。

韓復榘角勾起一冷笑。順應民意？這民意是誰的民意，他心裡清楚。蔣委員長這是要他做個順水人，既除掉張宗昌，又不留把柄，還得把鄭繼這個“孝子”保下來，收買人心。

他拿起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划燃火柴，將電報點着，看着火苗吞噬紙張，化作灰燼落在煙灰缸里。

告訴南京方面，韓復榘慢慢說，就說鄭繼一案，山東地方法院正在依法審理，定會查明真相，公正判決，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是。張紹堂點頭，又遲疑道，那鄭繼本人……

先關着，好生伺候，別讓他出事。韓復榘說，等這陣風頭過去，再“依法”特赦。他頓了頓，看向張紹堂，張宗昌的後事，理得怎麼樣了？

張紹堂臉有些尷尬，回主席，張宗昌的髮妻王氏還在天津，託人捎信來，想給張宗昌收安葬。但……但張宗昌那些舊部散的散，逃的逃，沒人出面主持。天津方面說，現在還停在醫院的太平間，無人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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