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牆邊，那裡掛着一幅他手書的橫幅，墨跡酣暢淋漓，是西個大字：“還我河山”。那是他去年“九一八”後，憤而寫就的。

“我馮玉祥，一介武夫，讀書不多，道理懂得也淺。”他指着那西個字，一字一頓道，“但我還知道，什麼是國，什麼是家！日本人佔了東三省，現在又要手華北！我們再這麼你殺我，我殺你，再這麼只顧着自己那點地盤、那點兵、那點錢，這國家，就真的要亡了！亡國滅種，就在眼前！”

馮治安熱上涌，啪地立正：“大帥！您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西北軍的弟兄們，都等着您呢！”

馮玉祥看着這個年輕的部下，眼神漸漸和下來，但深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西北軍……散了，也未必是壞事。老想着自己那點人馬，那點山頭，就永遠跳不出這個圈。”他沉着，在室踱了幾步，忽然站定，眼中閃爍，“張效坤死了，韓向方坐不穩，宋明軒力大，蔣先生騰不出手……這華北，要出大事。出了事，靠誰？靠那些各懷鬼胎的軍閥？靠忙着剿共的南京？”

他猛地轉，看向馮治安，也看向窗外莽莽蒼蒼的泰山。

“靠我們自己！靠所有還有、不願做亡國奴的中國人！”他聲音沉厚，帶着一種破開迷霧的堅定，“我要下山。但不是以西北軍總司令的份下山，也不是去跟蔣先生、跟閻百川、跟韓向方他們爭權奪利。”

“那大帥您……”

“我要去張家口。”馮玉祥吐出這個地名，像是早己深思慮，“察哈爾。那裡地近熱河，首面日本人。宋明軒在長城頂着，我在他側後。他若頂得住，我為他聲援。他若頂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清楚。宋哲元若頂不住，長城防線崩潰，日軍大舉關，察哈爾就是第二道防線，甚至是敵後戰場。

“可是大帥，”馮治安有些擔憂，“察哈爾是宋明軒的地盤，我們無兵無將，去那裡……”

“無兵無將？”馮玉祥笑了，笑容里有種看世的滄桑，也有種重新點燃的豪，“我是無兵無將，可我有這張臉，有這個名頭。抗日救國，這個旗號打出來，願意跟着乾的，不會。吉鴻昌在那邊活，方振武也有意作，還有當年散在各地的老部下，聽到消息，總會有人來。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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