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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宗昌的荒誕人生_第308章 赴宴之前整衣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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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外的聲音,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深潭,瞬間擊碎了車廂那刻意維持的、死水般的寂靜。

阿貴。這個名字帶着前一夜的疑雲、背叛的可能,以及此刻難以揣測的意圖,沉甸甸地在門板上,也在張宗昌驟然收的心弦上。他沒有立刻回應,甚至沒有改變坐姿,只是原本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幾不可查地向下落了寸許,指尖及了綢袍下擺掩蓋的、腰間廓。

冰冷的金屬,讓他因高燒和虛弱而有些昏沉的頭腦,驟然變得清晰銳利。海里滾出來的本能,在每一個孔里蘇醒。是敵,是友?門外,幾人?

沉默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但在張宗昌的覺里,卻被無限拉長。他能聽到自己衝上頭頂的微弱轟鳴,能聽到包廂外火車蒸汽管路嘶嘶的放氣聲,甚至能約聽到隔壁包廂傳來孩模糊的啼哭。所有的,在這一刻被提升到極致。

門外的人,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在等待。

“進。”張宗昌開口,聲音不高,帶着長途跋涉和傷病特有的沙啞,但異常平穩,沒有任何抖。

門把手被緩緩轉,門向推開。首先映眼帘的,是阿貴那張沒什麼表的臉,比在天津貧民窟分別時更顯疲憊,眼下帶着青黑,也乾裂起皮。

上穿着和普通旅客無異的灰短褂,但站姿依舊筆,眼神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整個包廂,最後落在張宗昌臉上,又迅速垂下。

只有他一個人。

但張宗昌握着槍柄的手指,並未放鬆。一個人,不代表沒有埋伏。阿貴本就是一把鋒利的、淬過毒的刀。

阿貴閃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但並未關死,留了一道隙。這個細節讓張宗昌眼皮微跳。是方便隨時撤離,還是……給外面的人留出視線或擊角度?

“司令。”阿貴低聲喚道,聲音得很低,帶着一繃,“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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