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國瑞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可那些人，牆頭草居多。咱們現在這景，他們不得躲得遠遠的，誰敢跟咱們扯上關係？”

“所以韓向方請我來，是場戲。”張宗昌敲了敲煙斗，磕掉煙灰，“他想讓那些人看看，我張宗昌回來了，但己經是他韓向方砧板上的，是他籠子里的鳥。順我者昌，逆我者……他正好有借口收拾。這是一。其二，南京那邊，日本人那邊，都看着呢。他韓向方怎麼置我，是殺是放是關，都是個態度，都是籌碼。”

“那……”程國瑞心往下沉，“咱們不是更危險？無論他用您做什麼戲，最後都可能……”

“都可能殺了我，以絕後患。”張宗昌接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所以，咱們得讓他覺得，留着我，比殺了我更有用。”

“怎麼讓他覺得？”程國瑞急切地問。

張宗昌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填了一鍋煙，點燃，深深吸了幾口。煙霧裊裊上升，讓他的神有些莫測。“國瑞，你說，韓向方最怕什麼？”

“最怕……”程國瑞想了想，“怕南京老蔣削他的權？怕日本人翻臉？還是怕底下人造反？”

“都怕。”張宗昌道，“但他最怕的，是這幾樣攪和到一塊，讓他裡外不是人，坐不穩這山東王的位置。”

程國瑞若有所思。

“我手裡，有點東西。”張宗昌的聲音得更低，幾乎了耳語，“一點當年在山東，在北平，和日本人，和南京某些人，打道時，留下來的東西。見不得的東西。有些，牽連到韓向方自己，有些，牽連到比他位置更高的人。”

程國瑞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砰砰首跳。“大帥，您是說……”

“這些東西，就是我今晚的保命符，也是咱們的籌碼。”張宗昌眼神銳利起來，“韓向方不敢讓我死在濟南，至，不敢讓我死得不明不白。因為他不知道，我把這些東西藏在了哪裡，告訴了誰。我死了，這些東西萬一出去，夠他喝一壺的，也夠某些人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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