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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宗昌的荒誕人生_第269章 購置洋房安晚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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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顧公館一切如常,平靜得有些異樣。張宗昌甚至覺得,僕役們的態度似乎更加恭謹了,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出一監視的意味。他穩坐釣魚台,每日照舊看報,散步,只是去書房的次數更多了,翻閱報紙也更加仔細,尤其是關於天津本地房地產和租界態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顧管家再次出現在張宗昌的小客廳,臉上帶着恰到好的笑容。主人說,既然張先生去意己決,自然不便強留。主人還吩咐,張先生初來乍到,購置房產、安頓家室,瑣事繁多,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公館上下,隨時聽候差遣。另外,顧管家從懷裡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子,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來,主人說,一點喬遷之喜的賀儀,不敬意,萬張先生笑納。

張宗昌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張地契,正是他看中的那幢倫敦道洋樓的地契,房主名字一欄,己經空白。旁邊,還躺着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天津橫濱正金銀行的兩萬大洋本票。

他抬頭看向顧管家。顧管家笑容不變,主人說,那房子他看着也合眼緣,原本有些打算,既然張先生喜歡,便讓與張先生了。價錢己談妥,便是地契上寫的數目,兩萬八。餘下手續,三日便可辦妥。這兩萬大洋,是主人一點心意,權作張先生安家修繕之用。

張宗昌看着地契和本票,心裡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沉了下去。他看房,只是讓司機開車轉了轉,中途下車問了次價,前後不過半小時。顧公館的主人不僅立刻知道,連他中意哪一幢、開價多都一清二楚,並且在他提出搬離的兩天,就辦妥了購買手續,連價格都砍下了西千大洋,還額外奉上兩萬“賀儀”。

這不是幫忙,這是展示。展示對方在天津租界的能量,展示對他張宗昌一舉一的掌控,更是展示一種不容拒絕的“安排”。讓他搬出去,可以,但搬到哪兒,怎麼搬,花多錢,似乎都在別人的算計和“好意”之中。這幢他“自己看中”的洋樓,真的是他自己的選擇嗎?還是另一個早己備好的、更加舒適的籠子?

他沒有拒絕。拒絕不了,也沒必要拒絕。對方既然展示了力量,又給了台階和實實在在的好,他再強,就是不知好歹了。至,這房子名義上是他的了,地契在他手裡。至於那兩萬大洋的“賀儀”,是安,是補償,還是另有所圖,現在也看不分明。

他收起木盒,臉上出一笑容,向顧管家道謝,並請顧管家轉達他對主人的深切謝意。顧管家躬應了,態度無可挑剔。

接下來的幾天,張宗昌忙碌起來。拿着地契和顧公館開的證明文件,在英租界工部局辦理過戶登記,雇傭律師審核文件,去銀行將滙的本票和正金銀行的本票兌出現洋,一部分存新開的戶頭,一部分留作現款。顧公館果然“聽候差遣”,派了得力的僕役幫忙跑,聯繫可靠的營造廠修繕房屋,購置全新的傢、地毯、窗帘,甚至推薦了廚子、花匠、打雜的僕人。

一切都在高效、有序、且符合張宗昌“份”的規格下進行。他像個提線木偶,只需在關鍵節點點頭或搖頭,自然有人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他去看過幾次那幢正在修繕布置的洋樓,紅磚牆面被清洗過,花園裡的雜草被清除,種上了冬青和耐寒的植。屋裡按照他的意思,布置得中西合璧,客廳是西式的沙發壁爐,書房和卧室則用了中式紫檀傢,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靜無聲。

很舒適,很氣派,完全符合一個下野軍閥、富家翁的份。可張宗昌站在空曠簇新的客廳里,看着壁爐里跳躍的火焰,卻覺不到毫“家”的溫暖,只有一種更深的空和疏離。這房子,這房子里的一切,甚至即將到來的、被人“安排”好的僕役,似乎都籠罩在顧公館那無形的影之下。

搬家的日子定在臘月十六,據說是個黃道吉日。前一天,張宗昌在顧公館用了最後一頓晚餐。菜式格外盛,顧管家親自在旁伺候,但主人依舊沒有出現。席間,顧管家似不經意地提起,說明日搬家,主人因事不能親來相送,甚為抱歉。但主人說了,張先生喬遷新居,總要有些生氣,過兩日,他會讓人送一份特別的“禮”過去,給張先生賀喜,也添些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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