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五十歲的北洋軍閥，帶着三千老弱殘兵，走向一片未知的山川。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不能再回頭。背後是漸漸遠去的故土，面前是迷霧籠罩的南方。而他手中那桿槍，第一次如此沉重。不是因為銹跡，而是因為槍膛里滿了二十年的迷茫。

張宗昌看着牌子上的字，讓他陷了沉思。

他帶兵二十多年，從關東到山東，從北洋到奉系，再到現在的“國民革命軍”，他見過的兵多了，搶的，殺的，的，的，什麼都有。他自己也干過。不幹不行，不幹，兵不聽你的。兵為什麼要跟你？不就圖個能吃香的喝辣的，能花天酒地，有錢，有槍，有地盤。能搶錢搶糧搶人？

可這支紅軍...

“司令，”程國瑞低聲說，“這紅軍，邪啊。”

張宗昌沒回答。他轉往村外走，走得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

隊伍在王家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繼續南下。

越往南走，關於紅軍的傳聞越多。路過一個鎮子時，張宗昌在茶館歇腳，聽見幾個茶客在聊天。

“聽說了嗎？朱紅軍在贛南，搞什麼‘土地革命’，把地主的地全分了。”

“何止分地，還辦學校，教窮人識字。”

“我有個親戚在吉安，說紅軍不抓丁，不派款，買賣公平。當兵的還給老百姓挑水掃地。”

“扯淡吧？當兵的給老百姓挑水？那是兵還是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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