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水退去時，才知道誰在泳。而當歷史轉離開，連背影都不會留下。

太原，閻公館

十月二日，夜

閻錫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着那張抄報紙，己經了半個時辰。紙上只有一行字，是張學良通電的摘要，但他看了又看，好像要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吞下去。

“東北軍二十萬，己出山海關。”

就這麼九個字，像九把刀，扎在他心口。

書房裡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秘書、參謀、將領，站了一屋子，沒人敢說話。只有牆上的自鳴鐘，滴答，滴答，像在倒數計時。

“百川兄...”總參議趙戴文終於開口，聲音乾，“事己至此，當斷則斷。”

“斷？”閻錫山抬起頭，眼裡布滿，“怎麼斷？我三十萬晉軍，現在還剩多？十五萬？十萬？黃河防線，還能守幾天？三天？五天？”

他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張學良這個小六子！我跟他爹稱兄道弟的時候，他還在穿開！現在倒好，趁我病，要我命！二十萬東北軍，以逸待勞...以逸待勞！好啊，真好！”

他猛地站起來，把抄報紙撕得碎，紙屑揚了一屋子。

“蔣中正給了他什麼？啊？海陸空三軍副總司令？他張漢卿也配？！五百萬元？我閻百川出不起嗎？！河北、察哈爾、綏遠？那本來就是我晉軍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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