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繼續下。風繼續刮。

張宗昌跪在雪地里，一不。膝蓋早己凍得麻木，沒了知覺。雪水浸全，寒意像無數針，往骨頭裡扎。但他咬着牙，着。

胡魁想說什麼，被他用眼神制止。所有人都沉默地跪着，在風雪裡，像一群冰雕。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帥府大門閉，沒有任何靜。只有偶爾有馬車、汽車進出，車上的人掀開車簾，驚訝地看着門口這詭異的一幕，然後匆匆離去。

張宗昌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張作霖真這麼狠心，寧可讓他們跪死，也不見？

不，不會。張作霖是梟雄，不是蠢貨。這麼一鬧，全奉天都知道了。他若真讓一個“司令”跪死在他門口，以後誰還敢來投他？那些跟着他的老兄弟，那些還在觀的牆頭草，會怎麼想？

他在賭。賭張作霖要臉，要名聲，要人心。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側門再次開了。這次出來的不是師爺，而是一個穿着奉軍將軍服、西十來歲、面容儒雅、但眼神銳利的軍。他披着將校呢大，後跟着兩個副。

張宗昌一眼認出——姜登選！奉軍總參議，陸大派核心，帥張學良的得力幹將，當初就是他節制自己，也是他……某種程度上“放棄”了自己。

姜登選走到張宗昌面前，低頭看着他，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憐憫，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惱怒。

“張宗昌，”姜登選開口，聲音平穩，“你這是做什麼？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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