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餉銀？”張宗昌哼了一聲，“現在跟我干，不敢說餉銀多足，但管飽，有吃！打仗繳獲，按功勞分！總好過你們在這裡提心弔膽，今天劫個行商，明天被兵攆得跟兔子似的！”

他站起，走到那個年輕土匪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你這拿槍的架勢，當過兵吧？是爺們兒，手裡的傢伙就該對着該打的人，對着前清那些腦滿腸的老爺，對着欺負咱們的洋人！窩裡橫，算什麼本事？”

年輕土匪被他說得低下頭。

張宗昌又看向“鬍子鯰”：“胡哨，你也是行伍出，一本事，就甘心當個土匪頭子？讓人脊梁骨？跟我干，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我給你個連長當！手下弟兄，願意跟的，都收編，不願意的，發兩塊大洋路費，滾蛋！但要是繼續為匪……”

他語氣驟然轉冷，眼中殺氣瀰漫：“老子下次再來，就不敲門了。這蘆花盪，犬不留！”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油燈噼啪作響。

“鬍子鯰”臉變幻，看看自己斷掉的手腕，看看周圍被槍指着的兄弟，又看看眼前這個氣勢人、看似豪卻句句心的團長。他知道，今天不答應，恐怕很難全而退。答應？這姓張的，看起來倒像是個敢拚命也能給活路的主。

“你……說話算數？真給個連長？不追究以前？”“鬍子鯰”啞着嗓子問。

“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張宗昌拍着脯，“在場弟兄都是見證！要是誆你，天打雷劈！”

“鬍子鯰”一咬牙，忍着痛站起來，對張宗昌抱了抱拳（沒斷的手）：“！我胡老三，跟長幹了！弟兄們，願意跟我的，留下！不願意的，領錢走人，以後各安天命！”

最終，三十多個土匪，有五個領了路費走了，剩下的二十八人，包括“鬍子鯰”，都願意跟着干。張宗昌當場就讓孫秀才（跟着來了）登記造冊，每人先發了一塊大洋的“見面禮”，並承諾回到駐地就發軍裝，補足欠餉（當然是畫餅）。

接下來半個月，張宗昌如法炮製，或強攻，或智取，或勸降，在高郵湖、邵伯湖一帶，連續“拜訪”了六七類似的武裝。有潰兵，有土匪，也有結寨自保的豪強民團。他有時單刀赴會，靠氣勢和口才服對方；有時趁夜突襲，打掉最強的頭目，再收編余眾；對民團則更多是曉以利害，許以保全鄉里和方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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