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軍都督府的糧餉按時送到了河灘營地，糧食軍餉都是按一團人的標準，雖略有些剋扣，但也足夠這幾百號人吃幾天飽飯，還略有盈餘。張宗昌讓人全部分發下去，自己分文不取。捧着熱騰騰的饃和帶油星的菜湯，不新兵覺得跟對了人，士氣稍振。

陳泰的“閑逛”也有了收穫。上海的局勢，遠比表面更複雜。陳其這個都督，名義上統轄上海及周邊，但實際能完全控制的區域有限。城，有原清軍反正的巡防營，有幫會背景的商團武裝，還有各種掛着革命旗號的大小司令，彼此不斷。城外，江蘇巡程德全（己宣布獨立）的蘇軍、浙江都督的浙軍，都盯着上海這塊。陳其的位置，坐得並不穩。

“長，我打聽清楚了，”陳泰低聲音彙報，“陳都督現在最頭疼的，是南京。”

“南京？”

“嗯，南京還在清朝總督張人駿和將軍鐵良手裡，江防營實力不弱。周邊各省革命軍幾次進攻都沒打下來。南京卡在長江咽，它一天不克，上海這邊就一天睡不踏實。陳都督私下懸了重賞，誰能打開南京局面，必有厚報，許以實缺高。”

張宗昌眯着眼，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南京……骨頭。但越是骨頭，啃下來才越顯本事，才越有價值。

“咱們的‘實力’，陳其那邊有靜嗎？”

“李參謀私下跟我過口風，都督有意給咱們一個‘滬軍先鋒第一團’的番號，讓長您當團長。但這幾天，都督府里另一派人不樂意，說咱們來歷不明，兵力未經驗證，主張先給個營的編製看看。”

張宗昌冷笑：“這是有人眼紅那‘三百條瑟’，想分潤，或者乾脆想吞了咱們。” 他站起，在簡陋的營帳里踱了兩步，“等他們扯皮，黃花菜都涼了。咱們得自己掙個出！”

他猛地站定，眼中凶一閃：“陳泰，你去找陳其手下的李參謀長，李參謀長聽說是個貪財之人。你就私下跟他說，我張宗昌願為都督分憂，願率本部銳，為大軍前導，探南京虛實！不要都督一兵一卒，只要一道手令，些許開拔糧餉即可！”

陳泰一驚：“長，咱們這點人，去南京？”

“不是真打。”張宗昌低聲音，“是做樣子，但要把樣子做足！讓陳其，讓所有人看看，我張宗昌是不是只會吹牛皮的草包！也讓咱們這些新兵蛋子，見見真章，聞聞硝煙味！”對了，你給李參謀長送兩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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