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在黃海的海面上顛簸，像一片巨大的樹葉。船艙里滿了人，汗味、腳臭味，煙草味和咸腥的海風混雜在一起，悶得人不過氣。

大多數新兵都暈船了，吐得昏天黑地，蜷在角落裡。只有張宗昌和他從海參崴帶出來的十幾個老弟兄還能站穩。張宗昌站在船艙中央，像定海神針，眉頭鎖，掃過這群東倒西歪的手下。

“都他媽給老子起來！”他一聲暴喝，過了風浪和嘔吐聲，“這點風浪就腳蝦了？以後怎麼扛槍打仗！”

沒人。一個山東老鄉哭喪着臉：“長……不行了，腸子都快吐出來了……”

張宗昌走過去，一把將他拎起來，扇大的掌首接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把那老鄉打懵了。

“吐？吐乾淨了正好！省得待會吃不下老子的！”張宗昌眼神兇狠，“都聽着！咱們是去拚命，不是去遊山玩水！現在，能站起來的，到甲板上集合！老子教你們怎麼在船上站穩！”

他率先走上搖晃劇烈的甲板。趙大膀、陳泰等人立刻跟上。一些稍微緩過勁的，看着長的背影，也咬着牙，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甲板上，風更大，浪頭不時砸上來，冰冷刺骨。張宗昌了外套，只穿一件單，扎穩馬步，吼道：“看好了！腳下要像樹一樣，落地生！腰桿要像彈簧一樣，左右晃！順着船晃，別跟它較勁！”

他親自示範，高大的軀在顛簸的甲板上穩如磐石。然後，他讓趙大膀拿着剛從謝爾蓋那裡“買”來的藤條，看見誰下盤不穩就一下。慘聲和風浪聲混一片。

這不是訓練，是折磨。但奇怪的是，在這種近乎殘酷的練下，那些吐得虛的新兵，反而漸漸忘記了暈船，全部神都用在對抗風浪和躲避藤條上。一種野蠻的、求生的本能被激發出來。

練了半個時辰，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但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那是被強行捶打出來的韌勁。

張宗昌讓人抬出幾桶兌了水的烈酒和一大鍋燉得爛的鹹。“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給老子賣命！不想吃也得給老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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