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王者之師_第8章 吵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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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洗手間里只剩下迪亞抑的、斷斷續續的泣聲,和兩人重不一的呼吸聲。濃郁的香薰味此刻聞起來令人作嘔,窗外約的城市燈火過磨砂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影。)

(不知過了多久,迪亞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了小聲的啜泣。他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向對面低垂着頭、白髮凌遮住半張臉的李桃園,聲音嘶啞破碎:“桃園……我們……我們怎麼辦……”)

(桃園沒有立刻回答。他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像一尊失去了生氣的雕像。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漉漉的,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他的眼神空着天花板上暖昧的燈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的弧度。)

(“口氣……” 他喃喃地重複着迪亞之前的問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冷靜一下。”)

(然後,他又沉默了。只剩下水龍頭沒有關的、滴答滴答的水聲,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倒計時,又像是他們此刻混心境的寫照。)

(時間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令人窒息的香氛氣味中,一分一秒地粘稠流過。迪亞的泣聲漸漸微弱下去,只剩下肩膀偶爾不控制地輕,和斷斷續續的、吸鼻子的聲音。他蜷在牆角,像一隻被暴雨打了羽、無家可歸的雛鳥,平日里囂張的紅髮此刻黯淡地在汗的額角,臉上的淚痕未乾,在幽暗的燈下泛着水。)

(李桃園就坐在他對面不遠,背靠着同樣冰涼的洗手台基座。他不再看迪亞,也沒有看任何的東西,只是仰着頭,後腦勺抵着堅的陶瓷邊緣,目渙散地投向洗手間那扇小小的、高的磨砂玻璃窗。窗外,是魔都永不熄滅的璀璨燈火,模糊一片片混沌的暈,像是另一個遙遠而冷漠的世界。他臉上的水漬己經半干,留下幾道淺痕,襯得皮更加蒼白。那頭標誌的白髮凌不堪,幾縷在額前和臉頰,讓他平日里那種玩世不恭的張揚氣質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茫然。)

(又過了許久,久到迪亞以為桃園不會再開口,甚至可能就這樣坐到天荒地老時,桃園忽然。他慢慢地轉過頭,目從窗外那片虛幻的暈,重新落回到蜷在地上的迪亞上。)

(他的眼神依舊沒什麼焦點,空的,但那冰封般的怒意和戾氣似乎己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複雜緒。他扯了扯角,似乎想笑,卻沒功,只發出一個近乎氣音的、短促的聲響。)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糙的木料,帶着一種事後的乾和疲憊,但語氣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帶着一幾不可察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和:“……平時看你嘻嘻哈哈的,天不怕地不怕,跟個小炮仗似的,一點就着。” 他頓了頓,目在迪亞紅腫的眼睛和狼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想到……你也會哭啊。”

(這句話很輕,沒有嘲諷,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什麼緒起伏,就像一句平淡的陳述。但就是這樣一句話,卻像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迪亞剛剛勉強止住的淚閘。)

(迪亞的鼻子猛地一酸,剛剛平息下去的委屈、後怕、愧,還有對眼前這個人的愧疚,如同水般再次洶湧襲來,比剛才更加猛烈。他猛地抬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不再是抑的泣,而是近乎崩潰的嗚咽。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牆角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向桃園,不管不顧地出手臂,抱住了桃園的脖子,把漉漉、滾燙的臉埋進了桃園同樣冰涼而的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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