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的眼睛里有暗紅的環，很淡，像水裡的倒影，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吳傑走過來站在旁邊。“我也去。”張抱着小石頭走過來。“我也去。”小石頭抬起頭，圓圓的眼睛看着李山，了一聲。陳教授把地圖疊起來放回旅行袋，拉鏈拉上，拉鏈卡了一下，他又拉了一次才拉上。

“林志鵬那個人不能留。你們現在不殺他，以後他會殺你們。”

林志鵬的右眼是被李山瞎的。那天從樓上掉下去，被喪咬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他沒死，仇恨幫他保持住了意識。他能找到地下城來，就能找到別的地方來，追不到安全區也會追到別的地方去，追不到別的地方去也會在路上等着。

“他恨我。你們不一樣。恨你們恨得淺一點，也許時間久了就忘了。”李山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問自己。

“不會忘。”陳教授說，“他會一首追，追到你死，或者他死。沒有第三種可能。”

李山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握了拳頭。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黑的裂沒有出現，還在沉睡。但他握拳的時候比在地下城的時候穩了，不再抖了，拳頭握得很，到指節發白，到裂開的指甲蓋又開始往外滲。他沒有鬆開。

李娜看着遠，城市的廢墟在晨里灰濛濛的，像一幅褪了的畫，畫上的人都不見了，只剩下空的房子和空的街道。“先找林志鵬。再找葉藍劍。一個一個來。欠我們的，一個都跑不掉。”

老周說他就不去了。在地下城住了八年，外面的路不認識了，看哪都像地下城，看哪都像通道，看哪都像那些亮着白的走廊。他要回老家，家裡還有人在等他，不知道還活着沒有。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鐵管放在地上。鐵管一頭包着布，布己經磨破了，出裡面生了銹的鐵。他把鐵管放在地上，沒有遞給任何人，像把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給了這個世界。他走了，沒有回頭，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轉眼就消失在了廢墟里。沒有人他，也沒有人追上去。

照在廢棄倉庫門口的台階上。五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上，高高低低的。李山走在了最前面，右手垂着，沒有再握着拳頭了，拳頭鬆開了，手指自然下垂，又在滴了。張抱着小石頭走在他旁邊，小石頭把頭從懷裡探出來看了他一眼，又回去了。吳傑和李娜走在中間。陳教授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拎着那個旅行袋，裡面還放着地圖、燈管和一瓶水。六個人消失在了廢墟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