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李娜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人聲吵醒的。外面有人在說話，腳步聲走來走去，木門開合的聲音，鍋碗瓢盆撞的聲音。睜開眼睛，看到老陳還坐在門口。它的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背靠着門框，面朝外面。它一夜沒睡。

“你沒睡？”李娜坐起來。

“睡了。眯了一會兒。”老陳沒有回頭，“這裡不安全。有人夜裡在房子外面轉悠。”

李娜走到門口，往外看。天灰濛濛的，雲得很低，山被霧遮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廓。鎮子己經開始活了，有人從屋裡出來，有人劈柴，有人生火，有人在井邊打水。他們看到李娜，有的看了一眼就移開目，有的低着頭快步走過，有的拉着小孩進了屋。

老張頭來了。他站在台階下面，手裡拄着一拐杖，看着李娜和老陳。

“醒了？醒了就幹活。”他的聲音不大，但很。“鎮子里不養閑人。每個人都要幹活，換了食才能吃飯。”

“幹什麼？”李娜問。

“你，去搬石頭。”老張頭指了指鎮子外面，“那邊塌了一段牆，石頭要搬回來。你——”他看着老陳，“你也去。”

吳傑從屋裡走出來。“我幹什麼？”

“你力氣大，去修房子。東邊那棟，屋頂了。”老張頭又指了指陳悅和張茜，“你們兩個，去幫忙做飯。王媽那邊缺人手。”他看着張和懷裡的小石頭，“你帶孩子。別跑。”

張點了點頭，把小石頭抱了。小石頭靠在肩膀上，小手攥着的服，眼睛半睜半閉的，還沒完全醒。

李娜和老陳往鎮子外面走。路很窄，兩邊是低矮的磚房，門口坐着人。他們經過的時候，有人站了起來，有人轉過去，有人小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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