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傑蹲下來，用工刀的刀背颳了一下地上的黑。己經半幹了，黏糊糊的，像膠水一樣粘在刀背上。他聞了聞，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是別的什麼東西。”

“它們去哪了？”李娜的聲音在發抖。

“下去了。”吳傑站起來，走到樓梯間門口，往下面看了一眼。“往地下室去了。”

又是地下室。那扇鐵門。那些柜子。李娜想起他們用三個鐵皮柜子堵住的那扇門。柜子夠重嗎？能擋住嗎？如果那些東西從裡面推，柜子會不會倒？想起那行寫在牆上的字——不要下來。也許寫下那行字的人，不是讓後來的人不要下去，而是告訴自己，不要再下去了。

“走。”吳傑推開門，走進了樓梯間。

李娜和阿姨跟在後面。三個人往下走，經過三樓——門關着，沒有聲音。經過二樓——門關着，沒有聲音。經過一樓——門關着，沒有聲音。

地下室的門開着。

吳傑站在門口，把手電筒進去照了照。台階上的水還在，在線下反着。台階上有新的腳印——很多，很，有的是下去的，有的是上來的，麻麻地疊在一起，把原本就不幹凈的地面踩得更了。

他走下去。李娜跟上去。阿姨沒有跟。站在一樓的防火門門口，抱着那把大手電筒，臉白得像紙。“我在這裡等你們。”的聲音很小，小到李娜差點沒聽到。

李娜點了點頭，跟着吳傑走進了地下室。

台階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手電筒的柱在面前晃來晃去，照出台階的形狀、牆壁上的手印、頭頂懸着的管道。數着台階——十二級，到底了。

地下室的大廳還是老樣子。鐵架子，爛紙箱，水坑，腳印。但腳印更多了，比他們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多了好幾倍。整個地面幾乎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全是腳印，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的朝東，有的朝西，有的在原地打轉。李娜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幅用腳印畫的畫，畫的是什麼，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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