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是的。李娜每走一步，鞋底都會在水泥表面打一下，不得不扶着牆，手指按在長滿霉斑的磚面上，又又，像到了一層黏糊糊的。手電筒的柱在面前晃來晃去，照出台階的形狀、牆壁的裂、頭頂懸着的黑管道。

數着台階。一級，兩級，三級。走到第十二級的時候，台階到頭了，腳下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地面。把手電筒往上抬，柱掃過整個地下室。

很大。比想象的大得多。

整棟宿舍樓的地下室是連通的，從這頭到那頭至有幾十米。天花板很低，手幾乎能夠到，上面布滿了管道和電纜，有些管道在水，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在空曠的空間里被放大誇張的回聲。空氣又冷又，帶着鐵鏽味、霉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甜的，膩的，像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吳傑！”又喊了一聲。

回聲從遠彈回來，一遍一遍地重複，像有好幾個李娜同時在喊。但沒有人回答。

往前走。地面是水泥的，但上面有一層薄薄的水，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的腳步聲在地下室里回，和水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手電筒的柱掃過一排排生鏽的鐵架子。架子上放着落滿灰的紙箱，紙箱己經了，塌了奇形怪狀的團狀，裡面的東西早就爛了，流出來的在架子下面匯黑的水坑。李娜繞過鐵架子，繼續往前走。

看到了腳印。

不是自己的腳印。是新的，很新，鞋底的紋路清晰可見，在的水泥地面上印得清清楚楚。不止一個人——蹲下來仔細看，至有三西雙不同的鞋。有運鞋，鞋底是波浪形的紋路；有平底鞋，鞋底是細的格子紋；還有一雙——用手電筒照了照——是一雙腳。腳趾的印記清晰可見，五個圓點，連着前腳掌的廓。

腳。在地下室這種地方，着腳走路。那己經不能算是人了。

李娜站起來，順着腳印往前走。腳印往地下室的深延，繞過一堆廢棄的桌椅，穿過一扇沒有門的門，進了一個更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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