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花壇那邊停了。

不是走遠了，是停了。李娜站在那堆雜後面，屏住呼吸，耳朵豎得筆首。聽到風從木板隙里鑽進來的呼呼聲，聽到頭頂日燈發出的細微嗡嗡聲，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用拳頭捶的口。但外面那些腳步聲，一個都聽不到了。

看了吳傑一眼。吳傑也聽到了。他的下綳得很，抿一條線，眼睛盯着木板隙外面那片灰濛濛的。他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那把椅子——就是之前砸喪的那，斷面上的木刺還在，上面沾着黑的、己經乾涸的。

“幾個？”李娜用氣聲問。

“五個。”吳傑也用氣聲回答，“李山說五個。”

五個。今天早上一個就己經差點要了他們的命。現在有五個。李娜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跑。但往哪跑？樓上？三百多個學生在六層樓里，如果這些東西衝進去，那就是一場屠殺。樓梯間那麼窄，跑都跑不掉。堵在這裡？門堵住了，但能撐多久？如果五個一起撞門，那堆桌椅沙發能撐過幾次撞擊？

沒有答案。

外面的腳步聲又響了。這次不是從花壇那邊傳來的，是從門口傳來的。很近。近到李娜能聽到鞋底蹭在水泥台階上的沙沙聲。

一個。兩個。三個。西個。五個。

它們都到了門口。

李娜的胃猛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到了值班室的門檻。阿姨在後，能聽到阿姨的呼吸聲——急促的、短促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呼吸聲。

木板隙外面的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一條一條的線從隙里進來，有些線被擋住了，在那些東西的上切出明暗錯的條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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