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軍這種雷厲風行又帶着點“匪氣”的強，配合著前所未有的公開明，反而讓那些想趁機撈一把或者胡攪蠻纏的人沒了脾氣。

工程進度雖然艱苦，卻在磕磕絆絆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着。連原本有些書生意氣、習慣按部就班的吳城，看着周海軍這架勢，也不得不佩服，在這種積重難返的地方，有時候就需要這種敢啃骨頭的蠻勁和打破常規的魄力。

北川的機，在一種新的、微妙的平衡與合力下，似乎正朝着“四個北川”描繪的方向，雖然緩慢、偶有，但確鑿無疑地運轉着。

舊的影並未完全散去，新的挑戰也必然會在前方等待，但此刻，一種久違的、務實的發展氣息，開始在北川的土地上瀰漫開來。

關於蘇永強退休，京都的批複下來了，簡潔、乾脆，同意蘇永強同志因原因，不再擔任北川省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

退休儀式安排得低調而隆重，該來的人都來了，不該來的一個沒見。會場布置得莊重，卻着一人去樓空的疏離。蘇永強穿着那悉的深西裝，打了條稍顯明亮的領帶，試圖沖淡些病容，但眼角的疲憊和鬆弛的皮是藏不住的。

他做了簡短的告別講話，稿子想必是秘書心打磨過的，四平八穩，謝組織，肯定班子，寄語未來，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

只有在最後，目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悉或陌生的面孔，在胡步雲臉上停留了片刻，極快，但足夠複雜。

儀式結束，眾人起。蘇永強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與班子員逐一握手。到胡步雲時，他出那雙布滿老年斑、微微斗的手，握了一下，力道比平時大，持續時間也長了那麼零點幾秒。

“步雲，北川給你和國濤了，”他聲音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清，“穩當點。

三個字，重若千鈞。裡面有關切，有囑託，或許，還有一未能親手徹底平穩接的不甘。

胡步雲前傾，鄭重頷首，沒有多餘的話：“蘇書記，您放心，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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