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碩心裡有點堵，又點起一支煙，撥通了胡步雲的電話。

“沒打擾你吧？”他聲音帶着點刻意放鬆的腔調，“跟你彙報個事兒，就那個黑頭，耿彪以前的馬仔，栽了。我批了，依法嚴辦。”

電話那頭，胡步雲的聲音平穩傳來：“恩，知道了。依法辦事，很好。進去了一個黑皮，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黑頭，他到底有多個招黑的馬仔？只要是黑的，有一個打滅一個，直到把他上打滅得乾乾淨淨為止。”

程文碩象是找到了宣洩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現在可是嚴格按照鄭省長那套‘規矩’辦事，一點都不敢走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他娘的束手束腳。這‘平安北川’的擔子，覺比過去那種橫衝直撞的時候還沉吶。”

胡步雲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緒，卻讓程文碩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胡步雲說：“能把臟活干利索不算真本事，那莽夫。懂得在規則里跳舞，還能把事辦了，舞姿還得過得去，這才是真本事。你，進步了。”

掛了電話，程文碩回味着“進步了”三個字，咂了半天。是褒獎？還是提醒？

他不準。但有一點他清楚了，以前那套生存法則確實過時了。

鄭國濤的辦公桌上，攤開着省統計局剛送來的第一季度經濟數據分析報告。窗外很好，映得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報告上的數據讓他繃了幾個月的神經，難得地鬆弛了一些。。。尤其讓他注意的是，“智慧北川”數據共平台在打通了市場監管、稅務、人社等幾個關鍵部門後，企業開辦的平均時間短了一點五個工作日，雖然離他最初的設想還有差距，但企業滿意度調查的得分確實有了眼可見的提升。

他拿起一支紅筆，習慣地想在報告上劃出問題，筆尖懸在半空，卻最終落下去，在幾個積極的數據旁畫了圈。

他靠在椅背上，對秘書嘆了一句，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說給秘書聽：“看來，步雲同志之前說的，‘土辦法’和‘新規矩’結合起來，有時候，確實能產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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