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的爭奪，是一場沒有硝煙卻至關重要的戰爭。鄭國濤的出手，正在胡步雲的陣營里，攪起一層層不易察覺的旋渦。

省委常委會的氣氛，在鄭國濤拋出那份沉甸甸的“問題”報告後，降到了冰點。投影儀的柱下，灰塵都在凝滯的空氣里停止了舞。

照片上積灰的伏板、停轉的污水理設備，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在與會眾人的臉上，尤其是胡步雲。

鄭國濤語氣沉痛，但措辭準，引用的數據、拍攝的時間地點分毫不差，最後歸納為“重建設輕管理”、“長效機制缺失”等幾大頑疾。他沒有看胡步雲，但每一句話的矛頭，都清晰地指向了過去幾年高速發展的主導者。

所有人的目，或明或暗，都瞟向了坐在蘇永強左側的胡步雲。連蘇永強都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的熱氣，遮掩着複雜的表。

胡步雲臉上沒有任何被當眾揭短的惱怒或尷尬，而是和平常一樣看不出喜樂哀愁。

他低着頭，用那支黑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等到鄭國濤發言結束，到與會者討論時，胡步雲放下筆，抬起了頭。他的目平靜，甚至帶着一沉痛，率先開口：

“國濤省長這份報告，看得我臉上發燒，心裡發沉啊。”他聲音不高，但足夠每個人聽清，“照片上的這些地方，這些項目，很多都是我當初親自調研、親自推，甚至力排眾議上馬的。看到它們今天變這個樣子，我比任何人都痛心！”

他環視一圈，目坦誠：“國濤省長指出的問題，客觀存在，一針見！這不是吹求疵，這是給我們，尤其是給我，敲響了振聾發聵的警鐘！說明我們過去在追求發展速度的同時，確實忽視了發展的質量和可持續，犯了急於求的錯誤，留下了不患。這個責任，主要在我，我向省委，向永強書記和國濤省長檢討！”

這番主攬責、態度誠懇的表態，讓一些原本準備看“龍虎鬥”的常委微微一愣。

連鄭國濤都稍稍側目，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