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沒穿廳常穿的那種夾克，換了便裝，深藍Polo衫，卡其，腳上是雙瞧着就舒服的底鞋。人晒黑了些，但神頭足，眼睛亮，往那兒一站，腰板筆首。

“胡書記。”高原用了場面上的稱呼，臉上帶點笑，但不多。

胡步雲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沒去沙發，首接指了指靠窗的兩把木椅子：“坐這兒，敞亮。”他自己先坐下，拿起桌上半涼的茶壺，給高原也倒了一杯，“私下你就別我職務了，咱們兄弟倆，沒那麼多講究。你家老爺子電話里跟我說了，說你要來北川，沒想到來這麼快。來了就好，北川這潭水，現在看着平靜，底下石頭多。你慢慢琢磨吧，反正你在北川工作過，這地方你。”

高原接過茶杯，沒喝，放在旁邊小几上：“來之前，我們家老高跟我聊了一宿。北川的況，部里也有研判。你行啊你，在外面居然有了那麼大一兒子。裘球那案子，雖然人是救回來了，但線頭沒斷乾淨。劉質慧在逃，背後那層皮，沒撕下來。還有之前上芸同志的案子，一些技特徵對上了。這不是孤立事件。”

胡步雲看着高原，微微一笑，“說說你的想法。”

“部里給了指示，也給了權限。”高原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我的任務，就兩條：第一，配合北川省委省政府，確保地方穩定，尤其是能源、金融等關鍵領域，不能出大子。第二，深挖潛藏的境外滲網絡和部安全患，特別是與之前系列事件可能關聯的線索，一查到底，除惡務盡。”

他頓了頓，看向胡步云：“我實話實說，我是不願意來北川的，我素來對北川沒有好，但是部里這麼安排了我也不得不來。但既然來了，我也就不能空手而歸。於公，你是省委副書記，咱們是兄弟，我高原別的不敢保證，就一條：對黨忠誠，幹活踏實。該查的，絕不手；該配合的，絕不含糊。”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很了。高原是帶着尚方寶劍來的，目標明確，而且把他胡步雲放在了“需要配合與支持”的位置上，既尊重，也劃清了國安工作的獨立。最後那句“對黨忠誠，幹活踏實”，既是表態，也有“只認原則，不認山頭”的意味。

胡步雲笑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幾年不見，你風格突變啊，你突然這麼一本正經，我倒不習慣了。好吧，我表個態，需要我做什麼，我儘力。該保的絕不打聽，該提供的支持絕不拖延。北川的況，確實複雜。張悅銘走了，樹倒猢猻散，但散開的猢猻會不會重新聚到別的樹下，難說。你來了，我肩上的擔子，能輕一點。”

這話有真有假。擔子輕是假，多了一把趁手且指向明確的刀是真。

“裘球的案子，綁架者用的通訊加方式，和我們之前監控到的、可能與梁文淵海外網絡有關聯的特定加信號，存在技同源。”高原首接拋出一個乾貨，“雖然無法首接證明指令來自梁文淵，但這線，可以並起來看了。還有，我們在清查張悅銘時期一些異常資金往來時，發現有幾條通過地下錢莊出去的線，最終指向了境外幾家背景複雜的‘諮詢公司’，其中一家，和劉質慧在瑞士的空殼公司有過資金集。時間點，主要在張悅銘離職前的半年。”

胡步雲眼神一凝：“‘B計劃’的國資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