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碩大概是為了排遣行被停的鬱悶，也可能是練字練得走火魔了，居然給省公安廳食堂題了一幅字——“茶淡飯”。

西個大字一如既往地歪歪扭扭，墨跡淋漓，尤其是那個“飯”字，右邊的“反”寫得像個拄着拐的老頭，巍巍。

食堂大師傅看着這匾額，臉皺了苦瓜，對着前來吃飯的程文碩訴苦：“程省長，您這字，掛上去，我怕同志們看了影響食慾啊……”

程文碩把眼一瞪：“你懂什麼？這返璞歸真！提醒大家牢記艱苦樸素的革命傳統！就掛打飯窗口上面，誰吃飯都能看見！”

於是，每天中午，公安廳的幹警們排隊打飯時，一抬頭就能看到程副省長那“震撼人心”的墨寶，個個表複雜，吃飯的速度都不自覺地快了幾分。私下裡，大家把這稱為“開胃字”——看多了，確實下飯，畢竟再難吃的飯，也比那字順眼點。

這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胡步雲耳朵里，他當時正在喝茶，聞言差點沒嗆到，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龔澈嘆道：“這個程文碩，讓他查案是把好手，這書法就不敢多評價了，算了，還是留給公安廳部消化吧。”

玩笑歸玩笑，胡步雲對張悅銘近期的步步，心知肚明。他沒有立刻反擊，甚至在一些公開場合，對張悅銘強調財政紀律和穩健發展的說法，還表示了某種程度的“認同”。

這讓張悅銘更加確信，胡步雲是迫於力選擇了忍。他頗有些自得，覺得重新掌握了主權。

然而，張悅銘沒有察覺到，在他忙於在政府部“立規矩”、“劃界限”的時候，幾份關於省通運輸廳副廳長馮子良子在境外消費記錄異常、以及趙瑞龍旗下公司近期仍有可疑資金試圖通過地下錢莊流出的絕報告，己經悄然擺上了胡步雲的辦公桌。

程文碩那幅“茶淡飯”還掛在公安廳食堂，幹警們己經練就了邊看字邊飯、眼不見為凈的生存技能。

但北川政商界的飯局，卻沒幾個人能吃得舒坦。

風暴表面上停了，水底的暗流卻開始轉向，悄無聲息地湧向一個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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