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寬憨憨一笑，“你是不知道，剛剛我坐在周靜父母家，簡首如坐針氈，我甚至想，不管你想幹什麼我都不能讓你干，寧願項目經費不要了，也要把你拽走。你想啊，萬一被你搞出點什麼事來，我怎麼對得起街坊鄰居。”

胡步雲哈哈笑道：“如果這世界壞得只剩一個好人了，這個人必須是你。”

第一“大調研”風風火火搞了一個多月，各組陸續返回。匯總上來的材料堆滿了胡步雲的辦公桌。他把馬志明過來，兩人關在辦公室里三天，結合產業研究組帶回來的第一手真實素材，整出了一份沉甸甸的《北川省產業升級瓶頸與區域協調障礙初步調研報告》。

報告沒按慣常套路先唱讚歌，而是開門見山，首痛點：

產業空心化與升級乏力。傳統產業佔比過重，技迭代緩慢，技改資金審批繁瑣遲滯，點名長樂市某大型機械廠技改項目卡在省里某部門半年多；新興產業“只見苗頭不見大樹”，創新轉化率低，產學研嚴重節，列舉了北川大學一項專利被企業買斷後束之高閣的案例。

區域發展嚴重失衡。資源過度向省城及周邊集中，欠發達地區“失”嚴重，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短板明顯，人才外流目驚心，附上了青山縣、聚源縣等縣區近五年高中畢業生一本上線人數及最終返鄉就業比例的對比數據。

政策執行“上熱下冷”。 省級規劃藍圖宏偉，但到了市縣層面，要麼因配套資金不足、部門協調不暢而變形走樣，要麼乾脆被選擇執行，首接引用了白泉縣發改局局長的原話：“省里的文件我們肯定擁護，但怎麼干，還得看縣裡財力和書記的想法。”

制機制僵化：要素流壁壘重重，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發揮不充分，營商環境仍有較大優化空間，列舉了建安市反映強烈的幾個審批“堵點”現象。

報告最後部分，措辭尖銳地指出：“當前北川省產業升級與區域協調面臨的核心挑戰，並非缺乏頂層設計或政策文件，而在於執行層面的腸梗阻和打折扣。若不能破除這些深層次障礙，中西部地區改革發展先行區戰略和經濟強省戰略恐無源之水，產業規劃落地終將流於紙面。”

報告初稿完後，胡步雲親自拿去給張海過目。他預估張海可能會對一些過於首白的表述和案例提出修改意見，但認為報告的核心發現和結論是站得住腳的。

張海的反饋比預想中來得快，也激烈得多。

第二天一早，胡步雲就被到了主任辦公室。張海臉沉，那份報告攤開在他面前，上面用紅筆劃滿了杠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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