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約你出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陳玉林死了。”

胡步雲如同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連骨頭裡都着寒意。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猛地側過頭，死死盯住陳岩那張格外冷的臉。“你說什麼？！”

“陳玉林死了。”陳岩握着方向盤，目首視前方的道路，語氣是辦案人員特有的、近乎殘酷的平靜。“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大哥，這個時候我還有必要和你藏着掖着嗎？你告訴我，怎麼死的？”

胡步雲的下意識地繃，手指幾乎要摳進真皮座椅里。章靜宜明明說過，陳玉林被章家保護得很好，怎麼會死？

“他就死在錢志強那幢瓦房裡，是因為房子失火了，他被燒死在裡面。據當地公安部門調查，他是因為搬家，請了幾個老夥計慶祝，結果喝多了，房子失火也不知道，被燒了一個炭頭。現場有大量空酒瓶，符合他一貫酗酒的狀態。”

“意外？”胡步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抑不住的憤怒和質疑，“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意外’死了？陳岩，你信嗎？！”

陳岩苦笑一下，“我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別人要信。胡步雲，你娶了一個好老婆呀。”

胡步雲微閉雙眼，一下子癱靠在椅背上，呼吸也急促起來。

陳岩接着道：“我知道那些舉報信是有人故意為之，車牌號也查不出結果來，所以我才揪着你反反覆復問。只有陳玉林這條線，雖然被燒了灰，但畢竟是一條人命，如果有人想深究，難免不會找出破綻，所以我也就只簡單問了幾句。既然你咬死不認識陳玉林，那多問也沒啥意義。但願回去能差吧。”

胡步雲做了一個深呼吸，緩緩吐出兩個字：“謝謝！”

陳岩嘆口氣說：“你先別急着謝我，我能做的很有限。這一點我對樓省長和蘇振也說明白了，希老師和你們兩個老同學理解。這個馬蜂窩是你自己捅出來的，你上次悄着跑去京都紀委遞那些證據材料，以為真的就能瞞天過海？現在人家屁事沒有，還開始反擊了，給你找難了吧？我回去能差當然萬事大吉。如果我不了差，上面重新派一個調查組來，那我肯定是要被排除在外的，到時候就看你自己如何應對了，我是幫不上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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