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西合時，沙洲起了風。

這風從大漠盡頭卷過來，裹着細碎的黃沙，撲在酒樓的幌子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索家集整條長街都籠罩在一層昏黃的沙霧裡，像是被人潑了一碗渾濁的酒。

魏珣抬手拂了拂肩上的沙塵，指節分明的手指在暮里顯得格外白。

他穿了件半舊的玄圓領袍，腰間系著一條革帶，尋常江湖人的打扮，可那子從骨子裡出來的矜貴氣度，怎麼也不住。

眉峰斜挑鬢，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眼尾天生三分漫不經心。

他在沙洲己經待了七日。

沙洲地西域與中原的咽，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馬販子更是多如牛沙，多他一個不多，他一個不。

酒樓的夥計殷勤地迎上來，將他引到二樓靠窗的位置。

魏珣隨意點了壺酒、幾碟小菜，便支着下向窗外。

長街上商隊駝鈴叮噹，胡姬在路邊兜售香料，幾個赤膊的漢子正為一匹馬的價錢爭執不休——市井百態，和長安全然不同。

長安是沒有這樣的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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