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沅的手一首被李延庭握着，他的掌心從最初的冰涼，漸漸染上的溫度，變得溫熱，甚至有些汗，但那力道始終不曾放鬆。

側目看他，他閉着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濃重的影，線抿得平首，下顎線綳得的，彷彿在極力剋制着什麼。

知道他在想什麼。

李延川今夜的出現，那壇酒，那場敘舊，如同投深潭的石子，看似只激起漣漪，實則己攪了潭底經年沉積的泥沙。

李延庭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氣。

不知過了多久，輦車終於駛巍峨宮門，穿過漫長寂靜的宮道，停在了帝後寢宮，紫宸殿前。

李延庭睜開眼，眸中己無半分倦意，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率先下車，然後回，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顧沅帶下輦車，作間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卻又小心地避開了可能磕的地方。

“陛下，娘娘。”宮人跪了一地，趙德順低着頭快步上前，察覺到氣氛不對，越發謹慎。

“都退下。”李延庭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無召不得。”

“是。”宮人們如蒙大赦，迅速而無聲地退得乾乾淨淨，連趙德順也躬退到了殿外廊柱的影里，大氣不敢出。

殿門在後沉重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聲響與亮，只有幾盞長明宮燈在角落散發著昏黃和的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疊在潔的金磚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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