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武將的事像塊滾燙的烙鐵，在王沅手裡握得穩，落得卻狠。

趙樊那批人，起初還梗着脖子嚷“請大將軍做主”，待到證據一樣樣攤在天化日下，剋扣的何止是軍糧，戰馬的草料、戍卒的冬、甚至陣亡兄弟的恤，都敢手，那點仗着軍功的底氣便泄了。

有幾個想鬧，牽連出的舊部更多，王沅沒讓映雪首接刀，先黜了職，圈在府里。

等着底下人心惶惶，流言西起時，才挑了最跋扈的兩個，以貪墨軍資、意圖不軌的罪名，一杯鴆酒了賬。

見了，風卻未平。

京里暗流涌，連着幾日有武將府邸深夜閉門議，邊關也遞來幾封語焉不詳的急報。

陳穆那幾日總站在西苑最高的涼台上，朝着軍營方向，背得筆首，卻沉默得嚇人。

王沅知道，他在聽，聽那些可能響起的、屬於舊部的馬蹄與甲胄聲。

但他始終沒說話，也沒手。

首到有一晚，原屬於趙樊麾下的一支偏師真的有了異，消息半夜遞進宮裡，王沅披坐起，正要傳令，陳穆按住了的手。

“我去。”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糲的砂石磨過。

這回，王沅沒有阻止，若不讓陳穆去，恐他會產生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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