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設在華林園。

水榭歌台，燈火璀璨，香鬢影，觥籌錯。

彷彿白日的莊嚴肅穆只是一層薄紗，此刻揭去，出底下醉生夢死的真容。

王沅剛進來沒多久，一名侍悄然走到邊，低聲道：“夫人，太後請您偏殿敘話。”

王沅心中微，看向陳穆，沖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遂起，隨侍離開喧鬧的大殿。

顧令儀己換了常服，是一素雅的月白襦，卸去了沉重冠冕，只用一支玉簪鬆鬆綰着發。屏退了左右，只留兩個心腹宮在遠伺候。

“沅娘，坐。”顧令儀指了指旁的綉墩，語氣稔溫和，彷彿仍是當年那個善於際、讓人如沐春風的顧家郎。

王沅行禮謝坐，姿態恭謹：“太後娘娘。”

“私下裡，不必如此拘禮。”顧令儀笑了笑，親自執壺為斟了杯水，“宮宴喧鬧，想着你或許不慣，便你來躲躲清靜。廣陵苦戰，你苦了。”

“分之事，不敢言苦。”王沅雙手接過杯盞。

顧令儀細細打量，嘆道：“你氣度更沉靜了。可見廣陵雖險，卻能磨人。”

話鋒一轉，像是閑談起來，“說起來，想起許多年前，我二姐姐辦雅集，你也來了。那時我們才十三歲吧？當時你一出現，許多人都瞧你。我二姐當時就說，王家王沅，明珠玉一般，人過目難忘。那時周家西郎……周晏，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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