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出聲，只是看，從惺忪的眉眼，看到微腫的瓣，目滾燙，一寸寸地逡巡，似要將此刻的模樣鐫刻到骨里去。

“何時醒得？”王沅聲音微啞，帶着初醒的慵懶。

陳穆結滾，嗓音是熬過夜的糲，“一夜未眠，我怕你不見了。”

他說得極首白，全無遮掩，手臂又將往懷裡了，掌心着的脊背，確認的存在。

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春和領着健婦端了盥洗的熱水與櫛，候在屏風外，猶豫着不敢進。

陳穆耳尖微，先王沅一步坐起，揚聲道：“東西放下，都出去。”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卻無平素對着外人時的冷厲，只着不願旁人打擾的獨佔。

春和在外頭怔了怔，候了片刻，郎的聲音未曾傳來，便示意健婦將銅盆、手巾、澡豆、香澤、梳篦等輕輕放在門矮几上，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帳，陳穆己赤腳下榻，取過溫熱的布巾，擰得半干，回到床邊。

他作有些生的仔細，扶着王沅坐起，用布巾輕輕拭的臉、頸項。

水溫被他試得正好，力道也拿着，怕重了疼，又怕輕了拂不凈。

王沅由着他伺候，微仰着臉，目落在他專註的眉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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