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掌眼老吳後，陳穆再送來的東西，便愈發像樣了些。

至，每箱都附着一張禮單，上面是陳穆規規整整的字跡，簡要寫着名目與來歷。

東西送來時，陳穆往往就在一旁站着。

他形高大，此刻卻莫名有些局促，那雙慣於握刀挽韁的手，垂在側，指尖無意識地蹭着深下擺。

目時而在箱籠里的件上掃過，時而飛快地瞟向王沅的臉，想從沉靜的眉眼間，捕捉到一半點的喜悅或認可。

他怕不喜歡。

這些在刀影、生死一線間奪來的“珍品”，在王沅面前，是否顯得笨拙又可笑？

他不懂那些雅趣，只知道這東西見，是好東西，就該給。

王沅從不推拒。

總要親手一樣樣揭開看過，遇到不錯的，會贊陳穆一句，然後讓春和帶人將東西妥善歸類放好。

興緻來時，王沅也會隨手拈起一件，與陳穆說上幾句。

見一方難得的舊硯，指尖拂過微涼的硯池邊緣，聲音輕輕的：“該是南岩老坑的石頭。你看這紋路——是不是像遠山描的黛眉？前朝那些文人最這類，詩里說‘硯浮嵐氣，恍登雲岫’，大約便是這般意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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