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七年，三月十西。

距離那場舉世矚目、最終卻以驚天醜聞和帝暈厥收場的大婚典禮，己經過去了整整六天。

六天，在風雲詭譎的朝堂，在暗流涌的京城，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讓許多事，塵埃落定，或者，被推向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寅時三刻，天未明，太極殿的晨鐘準時敲響，渾厚悠長的鐘聲穿黎明前最沉的黑暗，喚醒了整座沉睡的皇城。文武百們早己換上朝服，在午門外按品級肅立等候。與往日的低聲寒暄、換眼不同，今日的午門外，氣氛格外凝重抑。幾乎所有員都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生怕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響，引來不必要的注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來、卻又不知暴雨何時落下的繃與不安。所有人的目，都若有若無地，飄向文隊列最前方，那個空置了數日的、屬於丞相尤易建的位置，又或者，是武將行列中，同樣空着的、屬於鎮國大將軍步匠離和靖國公司徒空（宗天鑾）的位置，最後，又悄然轉向勛貴隊列中，那個同樣空着的、屬於榮國公兼太子太保賈宏生的方向。

缺席的幾位，都是這場風暴最核心的人。他們的缺席，本就是一個強烈而危險的信號。

鐘聲再響，宮門緩緩開啟。

百魚貫而，穿過漫長肅穆的道，步巍峨莊嚴的太極殿。金鑾殿上，座高懸，明黃的帷幕低垂，帝的影在帷幕之後，看不真切，只有一道模糊而威儀的廓。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百跪拜，山呼萬歲，例行公事的流程一如既往，可每個人都能覺到，今日的太極殿，比往日更加空曠，也更加……冰冷窒息。

冗長而沉悶的朝議開始了。各部依次奏事，容無非是春耕、漕運、邊防、刑名，可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這些“尋常”政務上。員們奏對時，聲音都刻意低了三分，措辭更加謹慎，目不敢在座上多做停留，彷彿那垂落的帷幕之後，藏着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凶。

首到——

所有例行政務奏稟完畢，殿陷一片短暫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就在一些員以為今日又將如前幾天一樣，在提心弔膽中草草結束時——

帷幕之後，那道端坐的影，幾不可察地，微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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